（菲律宾达沃盛产榴莲。2023年4月，首批菲律宾鲜榴莲正式进入中国市场，开启了两国榴莲贸易的新篇章。）
长期以来，当人们提到中菲关系，脑海中首先浮现的往往是南海争议，以及近年来不断升温的安全议题。但就在外界的目光聚焦于南海时，一颗颗来自菲律宾达沃果园的榴莲却悄然跨越了南海，走上中国消费者的餐桌。
2023年4月，第一批来自菲律宾达沃的鲜榴莲正式进入中国市场。从表面上看，这只是菲律宾的榴莲找到了一个新的销售市场。但真正值得关注的其实是中国为什么愿意向菲律宾打开市场？对于菲律宾而言，中国拥有庞大的消费市场，而这扇门一旦打开，就意味着菲律宾的榴莲有机会走得更远、卖得更多。因此，中国开放榴莲市场本身就已经向菲律宾释放了一种非常具体的善意。
把中国的这一选择，放回当前中菲关系的大背景下来看，意义就更加明显了。长期以来，南海争议和安全问题始终是中菲关系中最受关注的议题。在这样的背景下，中国完全可以选择把政治分歧带入到合作中，让菲律宾的贸易和农业等等领域的合作都受到影响，但中国却选择向菲律宾开放榴莲市场。因此，中国不只是向菲律宾打开了一扇水果市场的大门，更是向菲律宾传递一种信号，即中菲关系除了分歧之外，仍然有可以有合作的空间。
当这份来自善意真正落到菲律宾市场上，它便开始产生一系列积极正向的变化。对菲律宾来说，能够进入中国市场便意味着自身的农业市场将拥有新的增长空间。同时，值得注意的是，一颗颗榴莲从菲律宾的果园出发，需要经过采摘、包装、运输和冷链等等一系列环节，才能最终出现在中国消费者的餐桌上。这看似只是一场简单的榴莲贸易，但实际上是把中菲两国的一条条产业链全部连接在了一起。
榴莲的故事也不止仅仅停留在经济利润上，为了让一颗榴莲走进中国，两国需要围绕植物检疫、病虫害风险、农场备案、包装标准和冷链运输等一系列问题反复协调。这些看起来都是一些十分琐碎的技术问题，但恰恰是这些细节构成了中菲合作最真实的基础。因为只有当中国相信菲律宾能够提供符合标准的榴莲，菲律宾也相信中国能够提供稳定的市场，榴莲贸易才能真正运作起来。换句话说，榴莲放大的第二层善意便是把一次市场开放变成中菲双方在规则层面不断建立信任的过程。
同时，对于菲律宾果农而言，中国市场不再只是新闻里的一个数字，而是意味着这一季的收成有了更广阔的销路。而对于中国消费者来说，菲律宾也不再只是地图上的一个国家，而是变成水果店里一颗来自达沃的榴莲。
这些原本看起来遥远而宏大的国家关系，就这样通过一个榴莲变得具体起来。当菲律宾果农和中国消费者都能够从同一项合作中获得实际利益时，两国之间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拉近了。
那么，为什么偏偏是榴莲能够把这份善意放大？我认为是因为榴莲它恰好连接了中菲双方互补的需求。菲律宾天然拥有发展热带农业的优势，但与此同时，菲律宾也需要更大的市场来释放这些供量。而中国拥有庞大的消费市场，需要更加多元的农产品供应。因此，这份的合作也是一种建立在互利基础上的共同选择。
更重要的是，榴莲合作发生在中菲关系极具张力的背景下。但榴莲的故事恰恰可以说明，政治上的分歧并不一定要覆盖两国关系的全部。中菲双方仍然可以坐下来谈农业，谈贸易，也可以让两国人民从这些合作中获得实际利益。当中菲合作的成果越来越多，两国彼此之间的理解和信任的空间也就会越来越大。
作为一名菲律宾华侨，一边是我熟悉的菲律宾社会，一边是我正在深入了解的中国社会。站在两者之间，我越来越意识到中菲之间真正需要跨越的并不只是南海的距离，而是彼此认知上的距离。当菲律宾果农因为中国市场获得新的机会，当中国消费者在水果店里品尝来自达沃的榴莲时，两个国家之间原本遥远的关系便有了具体的落点。
榴莲只是一个开始。未来只要中菲双方坚持互利共赢，就能够让市场成为增进互信的桥梁，为两国关系注入更多积极和稳定的发展动力。
正如一颗颗来自达沃果园的榴莲，它跨越的不只是南海的距离，更是中菲两国人民之间理解与合作的距离。它承载的不只是菲律宾土地上的果香，更承载着中菲双方共同发展的可能。
作者：胡璟琦
暨南大学国际事务与国际关系专业华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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